天津爆炸中心水坑深7米 调查组全会两提杨栋梁

下设五个小组,首次成立环境组;组长称接到任务当晚,自己没睡好

《中国经营报》从多名知情人处获悉,8月19日下午3点,天津812特大爆炸事故国务院调查组,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大会。会上,调查组组长、公安部副部长杨焕宁多次强调“科学、依法”原则,并至少四次提及公安侦查原则、办法。

记者注意到,这是公安部首次牵头国务院调查组,而相比于动车事故、黄岛爆炸、长江沉船等,此次调查组在进一步分组时,首次成立了“环保组”。

另据消息,本次国务院调查组是在8月18日获得国务院“盖章批准”的。目前组员共37人,包括来自全国总工会、监察部、公安部、安监总局、交通部的领导、专业人员,更有来自科研单位、高校的工程师、教授。其中,有来自镇海和黄岛的相关科研人员。

公安部首次牵头,强调证据链

知情人称,会议开始后,组长杨焕宁首先通过回顾习近平总书记、李克强总理分别在13日和15日的四份批示,来强调此次调查工作的重要性。他还提到,国务院副总理张高丽,对前方情况高度重视,坚持每天与前方指挥部视频通话。

杨 焕宁此后多次提及公安侦查中的一些原则和办法,比如取证、证据链、多个证据交互印证等。“他也表态,公安部是第一次牵头国务院调查组。给人的感觉是,他希望能够在沿用过去的办法、规则的同时,能够让公安部门侦查中的一些办法、规则加入进来,从而更好的调查此次事故。”知情人表示。

而记者从事故核心区处置人员处获悉,作为本次事故“第一现场”,该处迄今仍有大量爆炸后产生的钢铁碎渣、玻璃,对人员和车辆均构成威胁,而处置人员透露,现在被限制人员进入的区域大概为直径六公里的区域,核心区被爆炸形成的水坑,初步测量直径约为60米,深度达六七米。这样的“第一现场”,势必会为调查带来挑战。

此 外,由于对现场部分危化品物质仍在清理查找过程中,核心区域内有时依然会出现“限制进入”或要求穿戴特别装备进入。对此,杨焕宁在会上强调要遵守现场的要 求,尽可能减少进入次数,有需要,可以组织尽可能多的组员一起而非分批分次进入。他要求进入现场,要有录像取证、文字记录。

杨焕宁在会上也提到了本次调查的难度,但他引用已被媒体报道的“两不管”(不管什么人、不管什么背景)作表态,表示要在坚持“科学严谨、依法依规、实事求是、安全高质”的原则下展开调查。

会上,杨焕宁宣布了对小组成员的分组:技术组、责任追查组、管理组、环境组、综合组。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比对黄岛爆炸事故中国务院调查组分组发现,本次并无专家组,但却首次成立了环境组。

对此,杨焕宁在会上也做了简要解释,之所以未成立专家组,是因为各个组都需要专家,而且从目前来看,专家数量可能还要进一步增加,专家分到各组中去。至于环境组,则解释为因此次爆炸较为复杂,对环境影响尚难长远论断,需要成立环境组对此进行调查。

另 据《中国经营报》了解,国务院调查组是在8月18日获得“盖章批准”的,所依据法规则是2007年通过的《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》。而习近平总 书记此前的批复中曾明确表示要求“国务院速派工作组”,但据分析,此处的工作组并非指调查组。有官场人士对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解释称,工作组的作用应理解 为应急而发,为处置爆炸带来的问题而设立,比如救援、灭火中的协调指挥等。

希望在前期实现重大突破

“杨 部长也在会上不断征求其他部门的意见,还强调来自不同部门、不同领域的专家、组员,势必在调查过程中出现争论,当然,争论本得是在科学、依法的大原则、为 了查明真相的大目标下进行。”知情人称,目前从分组情况来看,本次国务院调查组现有人数为37人。但根据记者对以往调查组的观察,在调查过程中,这一人数 往往会增加,主要原因则在于有些专业领域需要有专家前往作出专业意见、判断。

而人员构成中,主要由来自公安部、监察部、全国总工会、安监总局、交通部的领导、专业人士,以及科研单位、高校的工程师和教授组成。其中,来自公安系统人员为9名,其中涵盖消防、刑侦、物证等方向。

杨焕宁在谈到要充分尊重科学、尊重专家意见时,提到自己刚到天津时,还曾向杨栋梁请教专业问题,但没想到杨此后就被调查了。“参会人员都被逗乐了。”知情人称,此后杨焕宁强调在调查期间,要严格遵守相关相关法规,其中特别强调了要遵守党纪。“这一环节他再次提到杨栋梁,并说没想到上了年纪的人,还要犯错。”

是否存在渎职犯罪?监管职责究竟在谁?该承担多大责任……杨焕宁认为,对这些问题,要在查明真相基础上,严格依照法规,最终在报告中给出处理意见。他希望调查组的工作,要对党和国家负责,对历史负责,最终形成的报告,经得起国内外专业人士的过问。

按照惯例,国务院调查组将从直接原因、间接原因两个层面寻找事故发生的原因,还会查明此后处置的过程,并以建议的方式,用证据指出该负责的单位和个人——如在黄岛爆炸事故中,本报率先披露的“短信汇报请示”细节中,即牵涉渎职问题,国务院报告出现后,相关人员随即被法办。

除此之外,国务院调查还要对损失情况作出准确表述,甚至包括医疗救治费用。可以说,国务院调查组除了要面对艰巨的“真相和责任”调查外,还面临着调查范围大、内容繁多的压力。也因此,过往的事故调查中,调查报告往往在“两个月的期限”到期时才发布。

但杨焕宁副部长特别提到,希望能够在前期实现调查工作的重大突破,同时能在每个细节上,每份证据上均严格遵循科学、依法原则。

而 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此前在调查黄岛爆炸时,发现在那次事故中,国务院调查组将现场周边所有监控录像均调取观看,并要求所涉及的各个部门、企业提交相关文 件,并逐一前往接受询问。彼时,调查组成员曾因黄岛某局提供资料不完整,而大声责问该局负责人,又因其回答问题时语焉不详而拍桌呵斥。

本次事故中,记者曾多次在周边查找相关监控视频,均未有所获。而此前《中国经营报》曾报道,就瑞海的监管问题,当地安监局称并不属其职责,认为交港局才是监管部门。

保密同时,有望对外发布信息?

按照以往惯例,国务院调查组进驻后,调查过程中的信息,均不对外透露,事故所在地政府也会刻意回避此类信息,这往往导致媒体和公众抱怨激增。

同样,本次调查中,杨焕宁也强调了保密要求,并明确要求组员不得接受媒体采访,不得向调查组之外任何人透露调查情况。但记者从知情人处获知,此次调查或有望在调查过程中发布一些信息。

知情人称,在杨焕宁部长多次邀请其他部委人员提建议后,有部委领导建议可以考虑就公众关注度很高、舆论质疑的问题,适当发布信息。另有调查组副组长提议应关注群众最关心的善后工作。来自监察部的领导则再次强调了证据问题。

“安监总局现在牵头的是该局党组成员、总工程师王浩水。”知情人称,作为调查组副组长之一的王浩水强调了现场情况复杂:在国际通行的危化品9大分类中,发生爆炸的瑞海国际物流公司堆场,堆放着除了放射性物质和炸药外的其他7种。

王浩水提醒组员前往时一定要遵守核心区相关工作规定,在着装上尤其要符合现场要求。“王浩水认为现在的专家数量还有些少,于是杨焕宁回应说名单是你们原来的,可以再根据需要添加。”知情人称。

此 外,王浩水还建议将有关法规印制成册,并请相关专家在晚上给组员进行讲解。而天津市的领导则表态会积极为国务院调查组提供最大便利。据此前发布会,天津市 副市长何树山曾透露自己就是国务院调查组成员,而知情人指出,何树山系调查组副组长之一,但当天会议上,何树山因在现场指挥,未能到场,代替前来开会的是 一位天津市的书记。

另据了解,目前调查组成员中,来自监察部和全国总工会的人员均为两人,而专家中,有来自镇海和青岛的相关专家。

“也有的专家目前正在赶来的路上。”知情人称杨焕宁副部长就工作机制、如何配合等问题做了细致的讲话,也现场征求了各方的意见。“整个会议大概在一个半小时内,开头焕宁部长就谈到,他刚接到命令时,当晚没有睡好。”

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曾查看大量以往事故中调查报告,不难发现,由国务院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,表述异常严谨,但往往缺乏细节呈现,所以这些报告在被发布后,传播并不广泛,公众对其评价并不高。但这些公开的报告之外,是否还存在更为细致的报告,目前尚无法求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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